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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无数,脑内空空

【原创】温开水,社刊和流行感冒的晚秋

放飞自我作品xxx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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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时候平松不出意外地感冒了。在秋原把发给她的社刊带回家的时候她正在量体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散发出洗发水的味道。

“发烧了?”秋原坐在她边上,感觉到疲惫具象化了一样从女孩纤细的脊柱骨里蔓延出来,仿佛有着细长爪子的蜘蛛爬上她冰冷的手背。

平松没有作出回答。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并不明显的厌烦神情来,于是秋原不再提问。两个人之间保持了一会儿微妙的平静,然后平松终于开口说话:

“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明天给你做。”

她的声音像是被细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喝点水应该会好一点。于是秋原起身去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她发现水并不热,温吞吞的如同某场冗长的潜意识梦境。

她把水拿出来的时候平松已经歪在沙发上怀里捞着个抱枕睡着了,温度计松松地捞在手里。

38度9。

秋原有点儿烦躁地皱起眉头,她在脑子里思考最有效的退烧药放在哪里,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由头来。

“到床上去睡好吗?”她试图把平松叫醒,但是女孩的意识似乎跟随着她的灵魂游离到某个遥远的世界去了,秋原没有成功。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秋原感觉到了冬天。窗户被关上并且落锁,但是她仍然透过那玻璃质感的屏幕看见屋子外面蓝得让人想一跃而入的天穹和远山上互相夹杂混合的松柏颜色和枫树颜色——就好像是谁信手涂鸦的一样。

她突然感觉很冷。那是南方特有的深入骨髓的湿冷,粘稠地吸附在骨骼上皮肤上以及盘踞在每一个细小的神经元里。而她的女孩发着高烧,捞着个抱枕窝在沙发上像一只小小的没来得及屯足营养就被迫陷入冬眠的树熊。

她的目光回到平松的身上。委实说在这样一个温暖——至少她感觉是这样的——的室内她穿的有点儿多。从加绒的厚重连帽衫深绿色如同倔强着不愿枯萎的松树枝叶的领口处露出来的皮肤上可以窥见其所属者的病弱,简直苍白得如同吸血鬼。

她轻手轻脚地在女孩身边坐下,然后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堕落而入了甜美晦涩的回忆中。

平松的体质一直偏向病弱的那一方。秋原有的时候感觉她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什么抽掉生命一样,但是她们周围的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这个观点。

“平松不去参加运动会后勤工作真是可惜了。”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曾经这样武断地下过结论,秋原是从别人口中辗转听到这个评论的,她保持了风度才没有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你知道鬼蝠鲼吗?”

秋原在漫无边际的空想中沉迷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平松在说话。几乎是瞬间她脑子里就出现了深蓝的海底和那种庞大如同阴影一样漂浮而过的生物。

然后下一秒,她感觉到平松坐了起来。她呼吸中夹杂着某种难以揣摩的情绪,连带着沉重的倦意传到秋原的耳朵里。

“我们看电视吧。”

秋原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瞬间站了起来,她脑子里面闪过去的几个景象是水族馆或者一个深蓝色的房间。

“我去买感冒药。”

“恩。”

平松连头都没有往她这个方向转一下,她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那个抱枕好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秋原眷恋地盯着她空洞地将目光投射在在空气中的眼睛。推门出去。

她带着药物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平松摆出一副闲得无聊的神情手里拿着遥控器,手臂悬在空中摆出一个优雅的姿势。秋原听见厨房里热水壶里气泡升腾的声音。

“把药喝了。”

她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像两只懒惰的冬眠动物,平松无聊到放下遥控器又拿起社刊,对着封面评论了几句又戛然而止像是在说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秋原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海洋纪录片,她有刹那间的恍惚以为自己正在透过狭小的窗口窥视海洋。

最终她还是无奈地伸出手去把发呆的平松揽到自己身边来:“要不要再睡会儿?”

仿佛被按下来某个开关一样,平松依赖地把脸凑了过来,灼热的呼吸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下个星期我们去水族馆吧。”

正在这时,秋原听见厨房里传来了热水壶尖锐的鸣叫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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